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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疲惫地把它最后一丝光线收回山的那边,农舍中的灯渐渐亮起来,一盏、二盏、三盏……似星星眨着眼睛,很快便数不清了。月亮还没有升起,只有那暗淡却柔和的灯光给人以温暖。 近了,前面便是那日夜思念的家。在村舍灯光的照耀下,熟悉的一切已渐渐清晰。 家在眼前,可不知为何,屋内一片漆黑,在邻家灯光的比照下,那黑暗更加醒目。我轻轻推门,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谁呀?”门开了,母亲看到我,她疲惫的眼中分明有一丝惊喜。“不是让你坐汽车吗?怎么又骑车子?”母亲心疼地说。走进屋,那黑暗越发浓重了。“妈,怎么还不开灯?”“没……”母亲有些支吾。我上前打开了开关,可是那本该亮的灯仍然没亮。“可能是保险丝坏了吧。”母亲解释着。我虽然有些惊异,但也相信,只是对那盏本该亮的灯有些遗憾。 母亲去做饭,我便蹲在炉灶前烧火,灶堂中的火光映亮了妈妈和我的脸。“妈,我爸呢?”“你爸去工程队了,不过也该回来了。”母亲淡淡地说。“可他的腿怎么受得了?”我腾地站起。父亲上月在工程队干活,砸伤了腿。“你爸说他没事,腿不痛了。”母亲的声音更低了。我想再说些什么,却在那暗淡的光中分明看见有泪光在母亲眼中闪烁。我无语了,寂静中只有那柴火“啪啪”地燃烧声,抬头见那本该与别人家同样亮的灯,此时也只能沉默。 大门又响了,一定是父亲,我夺门而出。父亲拖着伤腿,见到我,也露出一脸惊喜。 摆上桌子,点燃一支蜡烛,一家人围在桌前。父亲很高兴地拿出了许久不喝的酒,高兴地给我讲工程队的事。我的心思却全集中于那跳跃的火焰上,跳动的烛焰也似乎明白:是我的归家给它带来了喜悦,但也是我给这个家带来了愁苦。柔和的烛光笼罩着整个屋子,我又不禁抬头,见那不亮的灯依旧。 父母太累,吃罢饭,便都睡去。月亮升起来了,发出清冷的光,照着屋子,照着那盏灯,也照在我的身上。我不知何时才睡去。 第二天清晨,父亲拿出家中每月最重的负担——我的生活费,交给我。我快步走出家门,急忙踏上自行车。我不敢回头,因为泪已在眼中。 村口,几个早起的乡邻见了我,低声说着什么,只隐约听见:“没交……费,不点电灯……上学,怪苦的……” 泪再也控制不住,只得任其流淌,滴至唇边,才发觉这泪是苦的。回眸,依稀可辨家门,父亲仍站在那里,我感觉到了那分希望,那分爱,那分悲苦! 我加紧蹬起自行车。 临清市京华中学马荣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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