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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落榜,我没有通知任何人,简单地收拾了一些行李,买了火车票,到了重庆。既然进不了重庆的大学,至少也要在重庆混出个人样。 我的普通话不错,在乡中学读书时还当过两年的校广播站播音员,成为电台或电视台的主持人是我的理想。于是,我交了100元“培训费”,没经过任何的“培训”,我就直接在一家声讯台“上岗”了。老板说我的声音好听,就给我取了个艺名叫“莺莺”。 没干几天,我就明白了所谓的“主持人”是怎么回事。声讯小姐的工作大多时候是陪聊。我所在的这家声讯台就坐落在一套六十多平方米的套房里,一间住着我们十多个声讯小姐,一间用来工作,装有十多部电话。声讯台盈利靠的是“话友”,一位早入行的“大姐”传授我经验,说一定要抓住“话友”,缠住“话友”多聊,因为我们的底薪只有350元,想多赚钱,就要靠和“话友”多聊才有好的提成,如果每个月积累的电话费高,工资也会非常可观。有些声讯小姐为此甚至不惜采用跟“话友”谈恋爱这一创收办法。 对一些无聊的“话友”,我也学着别的声讯小姐的方法,拿本杂志或笑话集锦对着电话那端自称寂寞、孤独的男人一阵猛读;如果对方说一些下流的话或提一些非分的要求,我总是一阵傻笑蒙过去。不过,也确实碰上过不少身处迷惘,需要帮助的人,这些“话友”把他们的苦恼和困惑全部倒给我,遇到这样的人,我才算有点职业自豪感,觉得自己的职业虽说口碑不好,只要用心来做还是能给一些人心灵以抚慰的。所以,我每次都是耐心倾听,因为我觉得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真正愿意听他们说话的听众。当然,我最后也会恰到好处地提一点建议,而这些建议还真能给他们一些帮助。最让我得意的是一位失恋的嚷着要去自杀的男孩子,在我的劝说下,放弃了“大男子”的自尊,再一次去与女友沟通,他们的爱情竟“起死回生”了。 我既不跟“话友”谈恋爱,也不与他们死缠,可没过多久,指名要找我聊的“话友”越来越多。老板专门为我开辟了新栏目:《莺莺夜语》。 不过,现在的我,不再是声讯小姐,而是做了心理咨询师。做声讯小姐时,我报读了法律自考专业,同时还兼修心理咨询师的考试培训,因为我想探究人的心理为何那么微妙。我所在的心理咨询所每周都会提供免费的咨询时间,我经常在那个时候回所里和朋友一起“坐堂会诊”——这让我时常想起初到声讯台当主持人的经历,这份职业不管别人如何看待,至少它教会我去倾听。 心理咨询所的经营状况还不错,不久后便开始盈利。而我又可以放心地继续我的学业了。在法律专科考完后不久,我又报读了法律本科考试,打算边读边考律师证。我甚至打算以后自己也开一个声讯台,专门提供专业的信息资讯和心理咨询。 (孙芸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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